香港小交響樂團（以下簡稱小交）舉辦的第一屆香港國際指揮大賽，經過1月10日初賽及1 月11與12日的準決賽後，進入三強爭王的最後階段。在1月14日的決賽裡，最終由來自匈牙利的卡利（Gabor Kali）拔得頭籌，法國的格拉塔德（Antoine Glatard）與波蘭的隆茲（Dawid Runtz）分別位列二、三。卡利也得到團員票選的「樂團大獎」；頗有人氣的隆茲頗受現場觀眾青睞，毫無疑問地奪得一席「觀眾大獎」，加總網路選票後的另一席觀眾大獎，則歸...
香港小交響樂團（以下簡稱小交）舉辦的第一屆香港國際指揮大賽，經過1月10日初賽及1 月11與12日的準決賽後，進入三強爭王的最後階段。在1月14日的決賽裡，最終由來自匈牙利的卡利（Gabor Kali）拔得頭籌，法國的格拉塔德（Antoine Glatard）與波蘭的隆茲（Dawid Runtz）分別位列二、三。卡利也得到團員票選的「樂團大獎」；頗有人氣的隆茲頗受現場觀眾青睞，毫無疑問地奪得一席「觀眾大獎」，加總網路選票後的另一席觀眾大獎，則歸俄國選手托畢夫（Anton Torbeev）。
在決賽之中，選手要指揮一首指定現代作品，並從三首指定交響曲——貝多芬第五號、布拉姆斯第三號、舒曼第三號裡自選一首、全本演奏。他們最先面臨的考驗，是如何詮釋小交委託駐團作曲家陳慶恩創作的《十一月的流星》，據陳慶恩表示，這首發表於去年（2017）11月的作品，譜曲時正逢獅子座流星雨，由是觸發他以之入樂。筆者在賽場上首度聆賞此曲，平心而論，這樣的當代作品，非只筆者不易涉入，對於初研此曲、又不能向作曲家探問的指揮們，更是一大難題。首先登場的卡利只能算是平穩走過，最後上臺的隆茲也沒有亮點，唯有格拉塔德令人耳目一新：他的段落與「頓點」，不只讓這首非旋律性的曲子的略有「流星點點」的意思，管弦樂還莫名地有些國樂團的色彩，正呼應陳慶恩學習中樂的出身。
（卡利抱走第一屆香港國際指揮大賽首獎）
演完新曲，接下來的重頭戲，當為交響曲「主秀」，不過本賽不同於其它賽事之處，在於還要求選手指揮前先於五分鐘內向大家介紹自己要演出的曲目。卡利將貝多芬第五號濃縮為三個字：奮鬥（Struggle）、歡樂（joy）、凱旋（triumph），第一樂章是奮鬥與歡樂之間的擺盪，再現部前雙簧管獨奏的橋段，甚有「孤身一人」之意；第二、第三樂章始於歡樂，背後卻有耳疾的陰影，這在貝多芬的海利根城遺書中斑斑可考，第四樂章當然便是與命運搏鬥而得凱旋。實際演出時，卡利除了依照這樣的劇本帶領樂團，在細節處也都相當注意，他的貝五相當精準齊整，即便有小問題，像是第二樂章木管主奏的段落前，中低音弦樂音量不足，卡利也能即時調整修正，他的指揮運用雙手、雙臂、點頭，乃至全身的動作，或是與主題相契，或是與拍點相合，好像融合於音樂，又推進著音樂，以約莫30分鐘呈現了一首偏古典味、稍快的貝多芬。
同樣選擇貝五的格拉塔德，不免與卡利形成完全捉對廝殺之勢，對他來說，貝五象徵的是希望（hope）與自由（freedom），第一樂章與命運戰鬥、第二樂章是歌唱的親密、第三樂章是要往某處去的轉換、第四樂章在悸動中令人無法預期，最後才用29小節的C大調給了聽者肯定的結尾。姑且放下這些「解釋」，實際聆聽格拉塔德的表現，雖不如卡利的洗練，有些「毛邊」，整體卻有更出色的共鳴感，而且他剛毅的風格，讓分句都有了勁道，雖然此前筆者未曾聽過現場，卻不難一聞而知他能闖入決賽圈的過人之處。
相對於前兩位，隆茲不但選擇了不同的曲目——布拉姆斯第三號——還在介紹時很聰明地運用樂團輔助，演示自己所述的主題與和聲，此舉果然獲得熱烈迴響，在場觀眾數次抱以熱烈掌聲，成為他獲得觀眾大獎的基礎，也將他接下來的演出推上了一定高度的起點。不過他的布三於第三、第四樂章某些段落雖有引人注意的歌唱性，整體上仍不能相當程度地掌握布氏深邃的樂思，也許是年紀尚輕，還待錘鍊吧。
賽後，筆者問及卡利參賽的經驗，得知這位已然步入職涯的指揮，竟是第一次參加國際指揮比賽，這也是他來到亞洲的初體驗。也許勝利真的是留給已經累積到位的人，之後他將得到隨指揮柏鵬（Christoph Poppen）、簡文彬在德國與臺灣實習的機會，後話如何，總在冠軍之後方才開始。
（獲獎者與評審團合影，前排由左至右為隆茲、卡利、格拉塔德、托畢夫）
